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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併購支付工具公司和處理那斯達克上市案最後的事宜,周杭這陣子都待在杭州。剛忙完購物平台周年慶的黎詩,瞬間閒了下來,不由得感到寂寞,她順手撈了本書,開著小巧的黑色BMW 180i,沉穩的引擎聲帶領著她前往熟悉的小店。

『早安!』黎詩一推開「每日咖啡」店門,就迎來了阿吉充滿朝氣的招呼聲。

『一個酪梨鮭魚起司貝果、一杯肯亞AA。』黎詩微笑地點餐。

她輕輕地拉了下桌上綠色銅質檯燈的金色短鍊,柔柔的燈光頓時灑在她帶來的書上。

『你的貝果跟咖啡!』老闆娘婕思熟練地將裝著餐點的木盤放在黎詩面前。

『最近應該很忙吧?報上說「天買網」快上市了。』

『我還好,只是小股東而已,倒是周杭,以公司為家,忙到走不開了。』黎詩咬了一口烤的溫熱且韌性十足的貝果,享受著酪梨的滑順和鮭魚起司鮮甜交融的美味。

『他忙,你可以飛去找他啊!』阿吉在旁邊插嘴,又被婕思給推開,

『這回我倒是贊成這小子了!總是他當空中飛人,不如你過去看看!』婕思也在一旁慫恿。

喝下最後一口咖啡,黎詩心裡已有了主意。

 

收拾了一個小登機箱的行李,此刻的黎詩已經在前往杭州的飛機上,周杭告訴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總部走既定的公關行程,如此一來,自己的突然造訪,應該可以給他一個大驚喜吧?

到了杭州天買網總部,事先已偷偷請周杭助理打理好,因此暢行無阻的進了公司大門,聽聞周杭正在接受雜誌專訪,索性先去員工餐廳吃點東西,拿著周杭助理事先寄過來的臨時參訪卡,只要「嗶」一下,所有食材都是All you can eat,而且中國各地特色料理一應俱全。黎詩點了成都小攤的熱乾麵又點了廣東小攤的煲仔飯和凍檸樂(檸檬片加上冰鎮的可口可樂),這頓飯吃的可真香!正所謂民以食為天,顧好了肚子才能好好工作,這道理周杭確實實踐的不錯!吃飽飯,黎詩又去咖啡攤領了一杯大杯熱拿鐵,喝了一大口,嗯…,不知為何覺得有點反胃,難道是剛剛喝了可樂又喝熱咖啡腸胃不適嗎?想去個洗手間,突然,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正是周杭!

 

『這是總部的員工餐廳,容納人數最多可達1000人。』

為了專訪,今天的周杭也稍微修飾了一下,銀灰色的襯衫和黑色西裝褲,踩著Camper的深藍色休閒鞋,從容的帶領著記者參觀公司。

黎詩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到了跟在後邊的雜誌記者,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流鼻血,一雙酒紅色漆皮高跟鞋上是一雙超長的美腿,再看上去,緊身到不行的黑色迷你短裙小洋裝搭配白色西裝外套,胸前的V領將事業線完美呈現。

『董事長!這員工餐廳的菜式也太多了吧?』女記者音調誇張的讚嘆著,

『民以食為天,員工吃的開心,工作就更有動力。所以遍布中國大江南北的菜式我們幾乎都囊括了!全部都是All you can eat,這也是我們天買網的重要員工福利之一。』

『哇!董事長!那個蚵仔煎看起來好好吃喔!可以帶我試看看嗎?』女記者愛嬌地挽上周杭的臂膀,周杭現在可是全中國前十名的富豪,也是眾多單身女性追逐的黃金單身漢。

躲在角落的黎詩看的憤怒不已,立刻昂首朝女記者的方向走了過去,

『真是太巧了!我是天買網的股東之一,正好來自台灣,就讓我帶你品嘗這道台灣小吃吧!』

黎詩美麗的黑色長直髮平均的放在兩肩上,姣好光潔的白皙臉龐,精緻的五官,雖然只是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與牛仔褲,但高雅的氣質,鏗鏘有力的聲調,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旁的員工已經竊竊私語了起來,有些資深的員工,隱約知道老闆有個台灣女友,難道就是眼前這位?女記者抬起頭看了黎詩一眼,撩了下自己柔軟慵懶的長捲髮,她的妝容細緻,好比陶瓷娃娃,艷紅色的口紅讓她顯得氣場十足。

『我不要!今天是我跟董事長約好專訪的時段,我希望董事長能親自幫我介紹總部的一切。』女記者振振有詞的說道。

『那請問董事長,專訪可以提前結束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詳談。』黎詩冷笑了一下看著周杭,周杭看到黎詩突然的造訪,內心喜不自勝,立刻向女記者說:

『不好意思,實在有重要的事需要處理,剩下的部分我請我助理帶您參觀!』然後拉著黎詩的手立刻離開了員工餐廳。所有的人望著他們的背影,包括那位氣的跺腳的女記者。

 

黎詩陪著周杭處理完手邊堆積如山的工作和電話會議,到了晚上八點,終於可以喘口氣了!周杭揹起背包,和黎詩兩人去員工餐廳外帶了兩個肉夾饃和溫豆漿,悠閒地在西湖湖畔野餐。

『不好意思今天吃的太寒傖了!你多留幾天我帶你去吃點好東西!』

周杭看著有些簡陋的塑膠袋有些不好意思。

『你當我專程來這吃東西的?』黎詩俏皮地一笑。

『難道是想念我了?』周杭故意逗著她,

『少臭美了!我是來關心自己的投資,沒想到看到你跟美女記者正逍遙呢!』黎詩別過頭去,

『除了你以外,女孩兒在我看來長的都一個樣,沒什麼美不美女的。』周杭一臉認真,黎詩不禁噗哧地笑了。

『其實我明天就想飛去找你的,想不到你就來了,這也算是心有靈犀吧!正好我有東西要給你。』周杭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拆開後是一個帶點古董感大概一本書大小的紅色錦盒。

『這是…?』黎詩好奇地問,

周杭把錦盒打開:

『這是你在東方飯店丟失的珍珠項鍊,當時珍珠散落一地,幸好有服務人員撿拾了起來,我意外得知這是屬於你的物件,所以去找了工匠將他修復,現在物歸原主,希望你的心也像這條項鍊一樣,一起被修復了。』講完這一篇話,周杭吸了一大口豆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很感謝你,這是我外婆給我的禮物,那天散落在東方飯店後,我一直無法鼓起勇氣去拿,想不到你幫我帶來了…』黎詩小心翼翼地拿起項鍊,發現項鍊的鎖扣卡在錦盒的小孔裡,用點勁拔出來,竟然串了枚精巧的鑽戒!

『結婚,就是為了能跟心愛的人永遠的廝守在一起,既然已經找到喜歡的人,那麼也沒必要再蹉跎吧!』周杭看向遠方的湖水,不太敢面對黎詩。

『以你的身家,這石頭好像小了一點…』黎詩拿起戒指端詳,

『你嫌太小?我是因為你的手纖細,怕買太大不襯你,這可以換的!』

『哈!我逗你的!幸好你是用珍珠項鍊串著這戒指,要是你走把戒指放到肉夾饃裡的套路弄得我牙齒崩斷那可就糟了!』

『那你…你願意嫁給我嗎?』周杭顯得戒慎恐懼,

黎詩將戒指套到手上,尺寸剛好,讓人不禁感動於周杭的細心,

『嗯…你今天只帶我吃這肉夾饃就想騙走我一輩子,沒那麼簡單啊!我肚子餓了,想吃烤羊肉串!』

『那有甚麼問題!走吧!』周杭拉起黎詩戴上戒指的纖纖玉手,往熟悉的胡同裡走去。

胡同裡有著香死人不償命的羊肉串,也有著戀人最日常的簡單幸福。

 

距離業績結算還有兩個季度,施建壁不由得開始焦慮起來,有兩位同事在今年都各別帶進了大戶,都是一千支美金等級的超級VIP,一個幫平價快速時尚成衣做代工,一個則是神祕的大地主,不只錢多,操作也很積極,不像陳織羽,鞭十下只動半步,真叫人心急。

為了鼓舞士氣,提峰銀行台灣區總監克魯斯宣布,今年業績首獎將可得到三千萬台幣的業績獎金,去年首獎是由施建壁獲得,得到了一千萬,今年首獎獎金竟然調高到三千萬!

『絕對不能失手!』施建壁自忖。

還在思考要怎樣跟陳織羽要更多的資金和鼓動交易,沒想到電話就來了,正是陳織羽的來電。

Sabrina,我想檢視一下這半年來資產的狀況,下午有空來一趟嗎?』陳織羽身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以自我為中心是她待人處世的基本配備,每回要求會面都是又急又快,且不給人拒絕的餘地。

『好啊!我準備一下資料,下午兩點過去方便嗎?』正是需要業績的時候,施建壁心想,幸好今年多頭,股債齊漲,對帳單送上去也好看,真是天助我也!

下午一點半,施建壁吃完了附近有名的豬肝菠菜炒飯又吞了一大碗紫菜餛飩湯,舒爽的打了個飽嗝,準備開車前往陳織羽的住所,熟悉的豪華大苑,管家通報了來訪,順利地駛入這所已經熟門熟路的大宅。

 

『請進。』儒雅的老管家開了門,施建壁脫下寶藍色的Roger Vivier高跟鞋,往待客的門廳處走去。

今天的氣氛有點詭譎,平常會面除非是對保簽字,不然往往只有陳織羽一人,但今天那漂亮的義大利沙發上,卻反常的坐了陳織羽跟陳方彤母女。仔細觀察,陳方彤表情似乎有些怯意,尷尬的看著施建壁,讓她不禁感到有些困惑。

『織羽,客人來了!』陳方彤捏捏女兒的手,

『我知道。媽,交給我處理吧!你先回房間休息。』陳織羽拍拍母親的肩膀,這是她自己要收拾的攤子,

她得自個兒面對。

『玉姨,弄一壺伯爵茶,還有一些英式奶油酥餅,上回千儷送的那盒,還記得吧?』

玉姨答應了一聲,隨即退下處理吃食。

『紀太,你好久沒主動找我啦,有什麼可以幫忙的?』施建壁堆起滿臉的笑容,手邊一只裝滿文件的皮製公事包,穩妥地提醒著她今天的任務:第一名!三千萬獎金!

『也沒什麼!只是想看看我的資產狀況,你今天有帶我的對帳單來吧!包括我爸和我媽的境外公司帳戶資料,我媽請我一起打理。』陳織羽薄施脂粉,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長沙龍軟質洋裝,這衣裳穿在膚如凝脂的她身上,顯得風韻十足。

『當然有帶,你父親之前就說全部交給你負責,最近回報狀況不壞,我們還留了好多現金部位,該是準備加碼了,不然就要錯過來年的大多頭。』施建壁將公事包裡的文件遞給陳織羽。

『這樣啊!』陳織羽不置可否,一頁頁的看著這些對帳單,玉姨端上了伯爵茶跟酥餅,她伸出手拈了塊慢條斯理地放入口中,施建壁有些緊張的看著她的表情,為了鎮定,她端起伯爵茶喝了一口。

『我想請問一下,這些債券項目和股票連結型商品,現在看起來都是獲利的沒錯吧!』陳織羽用手指的關節輕輕彈了下眼前的對帳單。

『是的!這45支債券加計利息都有獲利,5支股票連結型商品則是快到期了,另外你們兩個帳戶還有好幾百支的資金都是放定存,太可惜了!我請了我們投資規劃部的同事,依照你和你父母不同的年齡跟風險偏好狀況做了計劃書,你可以看一下,可以讓你的整體資金預估獲利在10%左右!』10%對於高資產客戶而言是個相當有吸引力的數字,這類型客戶和一般散戶動輒炫耀自己4050%獲利率不同,由於資產基盤大,若能夠在波動率小的狀況下穩穩賺個5~10%,那光算利潤恐怕就是一般老百姓三生三世都花不完了。

『嗯哼。』陳織羽拿過那份計畫書,卻不翻開,自顧自的喝著她的茶。

察覺情況詭譎的施建壁額角不禁冒出汗來,平常陳織羽不是這樣子的,之前她幫這小婊子出了多少主意,

每回事成,她都是美酒大餐款待大姊長大姊短不說,還說服了父母都在她這裡開了戶頭,雖然她跟紀如曦結婚後便漸漸對她冷淡,但怎樣也不像今天那麼多古怪。

『幫我把債券全部賣掉,未到期的結構式商品也全部結清。』陳織羽頂著清脆不黏牙的嗓音一字一句說出交辦事項。

『好…欸,等等,你說什麼?』施建壁以為自己聽錯了,結清部位的下一步就是走錢,在這行將近二十年的她怎會不懂這個道理。

『月底前結清所有部位,我要匯出,這指令很簡單吧!』陳織羽將剛剛那本規劃書丟還給施建壁,

『到底是為什麼?忽然要用錢嗎?我們也有申請借款額度啊!可以用帳上資產做擔保,借出資金的利率只要1.4%…』施建壁忽然覺得世界天旋地轉,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要結清匯出,月底之前!』陳織羽已經站起身,從管家手中拿過一紙文件遞給施建壁:『這是轉入銀行的匯款指示。』

『我不懂…』幾百支美元現金堆起的高樓彷彿瞬間在她眼前傾頹,施建壁站起身想做最後的掙扎:

『可以告訴我為何突然下這樣的決定嗎?也許事情還有轉圜。』

陳織羽突然杏眼圓睜,哈哈大笑的起來,笑的如此失態,連施建壁都害怕了起來,她輕啟朱唇說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要用錢,這些事兒那裡還有轉圜了?何況我可是天字第一號的ULTRA BITCHY GIRL呢!』講到最後一句,她狠狠的瞪向施建壁,幾乎是目眥俱裂。

聽到最後一句話,施建壁幾乎是腿一軟的跌坐在沙發上,這些背後的言語她怎麼可能知道?這用字只怕是巧合?她又怒又恨,抓起包包幾乎是奪門而出,玉姨正在待客廳門口的小桌上將一瓶上等的紅酒入醒酒器。施建壁回頭看了身後的陳織羽,想起用心經營的一切盡成空,激憤心一起便抓起那醒酒器往陳織羽身上一砸。

『框啷』的巨大聲響傳遍了整個陳家,連陳方彤都跑出來一探究竟,

『怎麼回事啊?』

那器皿沒砸傷織羽,卻噴濺在她一身白衣上有如燃燒的血花,真叫人怵目驚心!

『那是我爸晚上要待客用的ROMANEE-CONTI!你這個老婊子』織羽氣到一把抓起施建壁的頭髮,兩人扭打起來,戰況激烈,一發不可收拾。

 

三天後,提峰銀行,主管克魯斯的辦公室燈火通明,一名女子坐在主管辦公大桌的前面,臉上還有些烏青和傷痕正是最近橫生事端的施建壁、

Sabrina,抱歉,你的表現一直很傑出,但這回事情實在鬧太大,客戶跟我們投訴你使用暴力造成他們安全上的威脅,我不得不做處理,雖然必須讓你離開,但你放心,公司一定會給你優厚的資遣費,讓你安心無虞的找下一份工作。』克魯斯用一貫沉穩的語調向施建壁宣告了她的命運。

『我一定得走嗎?那我負責管理的那些資產呢?』施建壁不甘心地詢問,

『這你用不著擔心!』克魯斯嫻熟地打了通內線電話,

Louisa,你過來一下!』不到三分鐘,一名穿著深灰色合身套裝,內搭紅色針織衫的妙齡女子來到了跟前,正是前陣子進了一千支美金資產,風光度過試用期的新人:路思恬。她穿著黑色霧面皮革的Ferragamo標準款vera高跟鞋,姿態優雅地走進克魯斯的辦公室,

『老闆好!』路思恬向克魯斯打了聲招呼。

『你坐!』克魯斯示意她坐下,然後轉向施建壁:

『客戶說,如果轉由別人接手,她可以考慮繼續把資產留在提峰銀行,繼續由我們團隊服務,她也見過Louisa了,你離職後,主要帳戶會轉由Louisa處理,其餘由我分配。』

施建壁惡狠狠地瞪了路思恬和克魯斯一眼,甩門走出了辦公室,她回到座位上,秋風掃落葉一般地收起座位上所有家當,塞進她的超大BV包,離開了辦公室。

她推開銀行沉甸甸的玻璃門,跨出的那一刻,背後傳來同事和助理們隱隱約約、此起彼落的歡呼聲。

 

紀如曦坐在辦公室,接起了一通電話。

『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辦好了!照片可以全部給我了吧?可別想留副本威脅我!』電話那頭正是他的太座陳織羽。

『你放心!我還沒那麼賤。』原本徐徐抽著雪茄的紀如曦抬頭看到秘書語心端了咖啡和花草茶進來,立刻熄滅了那細碎的火花,示意叫語心來坐。

『你好好休息吧!晚上我接你回娘家吃飯!』掛上電話,紀如曦握起語心的手:

『今天產檢還好嗎?抱歉只能讓阿嬌姨陪你去…』

『我知道,你的身分不適合陪我去,咖啡剛沖好,快點喝吧!』語心溫柔的將咖啡端到紀如曦面前,自己則是喝起了花草茶。

如曦愛憐地看著語心,這小女子眉眼間的神韻實在太神似當年在成興紡織批貨的黎詩。

他端起了那杯肯亞AA,入口仍是熟悉的酸香,明亮的花朵、柑橘氣味,直衝腦門,入喉以後,如奶油般質感厚實的尾韻與甘甜,輕柔地散開。

咖啡風味依舊,人事卻已全非,唯一讓人安慰是新生命的即將誕生。他俯向語心微微隆起的小腹,聽著那具有神秘感的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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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小娜Light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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