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凱吉老頭喝了口熱粗茶,終於開口:
『婕思跟我配合很久了,她聰明認真,個性也老實,雖然有時候粗心會被我罵,但基本上我們的合作很愉快...』
婕思戰戰兢兢地聽著凱吉老頭對她的評價。
『重點是她是個有料的人,對投資有想法,對生活很有品味,跟我很投緣,這次婕思到提峰,我老人家也願意支持她,反正我覺得銀行平台都差不多,重點還是人。』
婕思與Huge面面相覷,感覺成功率應該有八成了!凱吉老頭又開口了:
『不過啊...』凱吉老頭頓了一下,讓Huge和婕思心中頓時忐忑以來,婕思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水。
『這個二勤的萬吉祥可真是折煞我,一天到晚跑來,又是蛋糕又是水果的求我把錢留在二勤,還說他會親自幫我服務,不讓林金珠與我接觸,我說要把錢轉去提峰,他又說可否至少留個一半,我們討價還價好久,也不想讓他一下子太難辦,我決定留七億在二勤讓他們操作,婕思啊!我想這也是對你的考驗,我轉二十五億的資金到你那,你們若能證明績效比二勤好,我就會繼續匯錢過去,不然也有可能回流,這條件還合理吧?』
凱吉老頭說完這一大串話,口有些渴,又喝了一大口粗茶。
要知道換一間銀行想把客戶的資產全部帶來本來就有難度,前銀行會用盡既有優勢拼命挽留,所以幹資產管理這行最忌諱換銀行次數太過頻繁。能吸引的資產量,就像黃金每回重新熔煉都會產生火耗削減一般,大部分都會少於原先的數字。婕思原先忖度能夠拿到二十億的資金就算達陣,這回能先引入二十五億的資金,無疑已經是大成功,心中的大石總算暫時放下。
『明天早上五點來開戶吧!準時點,五點半我要出發去仁愛球場打高爾夫!』
說完凱吉老頭變做了一個送客的姿勢。
果然還是奇怪的時間!不過只要客戶願意開戶,就算和機場地勤一樣天天四點起床也甘願啊!婕思和Huge道了謝起身離開。
有了王凱吉這條大船入港,其他客人就有時間慢慢洽談了!在提峰銀行,客戶就是一切,如果空有專業卻找不進資產,那彷彿有魂無體,日子很難熬。在一般銀行,只要肯蹲低姿態拍長官馬屁,大致上還可以活下來。但在提峰,如果無法幫公司賺錢,那就等著被老闆白眼,被助理用鼻孔瞪,連咖啡嚐起來都覺得分外苦澀。
但這樣的遊戲規則也是促使人成功的動力,只要努力迎上了機運,醜小鴨也有可能變鳳凰。這段日子婕思心神惶惶,忙著幫談好的客人進行開戶,等待客人把別家銀行資產整理好匯入提峰,前前後後花了四個月,終於在第四個月凱吉老頭的錢匯入以後,婕思所管理的資產量大幅增加,日子總算安定了下來。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好日子,晨起一杯濃咖啡提振精神,看市場、訪客,中午與三五同事午餐,下午一杯手沖咖啡,陪伴下單,若是訪客就再與客戶再喝一杯咖啡。夜晚可能與客人餐敘或是獨自一人安靜的閱讀,聽聽喜歡的音樂...眼看距離三年時間表只剩半年,婕思不禁覺得似乎沒有離開提峰的必要,很想直接在Huge面前把話說開,逼他承認他就是耶加雪菲男子,並詢問他當初的預言究竟還有無準確?但要是Huge堅決不承認呢?看來此事還是要深思熟慮才行。
人算不如天算,同事之間開始耳語:『Huge要退休了!』
『聽說要去薩爾瓦多種咖啡豆!』
『才不是,是去瓜地馬拉啦!』
『哎呀!反正坐飛機都是要三十幾個小時,Huge也二十五年了,真快!』
Huge在某天晨會中正式宣布自己要退休的消息,隨後公司也替他舉辦了盛大的歡送會,以Buffet的方式進行。冰桶插著滿滿的庫克及香檳王,大夥兒杯觥交錯,好不熱鬧。
波士頓龍蝦、塞了牡蠣和糯米的烤雞,以及英式烤牛肉…這些食物把大家的胃撐的飽飽的,婕思盯著直笛杯裡庫克香檳緩緩升起的氣泡,心想一定要趕緊找Huge問清楚心中的疑惑,說時遲那時快,Huge已經來到眼前了!
『婕思,還記得八年多前我和你說過的話嗎?』Huge的神情輕鬆愉悅,
『真的是你!』婕思果然沒認錯人。
『三年快到了,有甚麼打算啊?』Huge問道。
『老闆,難不成你還真的會算命嗎?』
『年輕的時候跟著祖父學習面相學,去土耳其流浪了一陣子學了他們的咖啡渣占卜,還算有點研究喔!我看的出來你最後的歸宿與咖啡相關,才特地跟你說這些,櫻花雨咖啡館是我爸爸的店,我打算回去幫忙,說起來我們算殊途同歸。』
『那如果繼續待在金融業呢?』
『人的心思隨時在變,你當然可以繼續,只是逆勢而行總會辛苦些,我先提醒你,3號桌那個紅衣服女生是下個月就要來報到的Sabrina,今天Cruise叫她先來和大家認識,當初由我和Cruise共同面試的,我看過她的客戶名單跟行內既有帳戶重疊率相當高,但是她跟Cruise表示她絕對會激活這些客戶,你也知道我們這行不看倫理,只看誰能賺比較多錢,我看她並非善類,自己多注意啊!』Hugo指了一指那個一身紅衣在角落睥睨著眾人的女子,
『謝謝老闆提醒!』
『當然,如果你決定投入咖啡事業,櫻花雨咖啡館和你已經熟悉的克魯思豆坊都可以給你許多幫助,等你聯繫啦!』Hugo眨了一下眼睛,又沒入了擁擠的乾杯人潮...
將手邊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接下來在提峰的日子,詭譎難測。
『喂!那個誰!幫我把這豆子拿去磨,做一杯冰美式給我!』晨光正明媚,一個陌生粗啞女性嗓音從提峰銀行的接待處傳了過來...